福州这座城市有点奇怪——每年来的游客数以百万，大多数人只在三坊七巷绕了一圈，拍了几张照片，买了袋肉松饼就走了。然后说"也就那样"。
真正的福州，根本不在游客地图里。
烟台山：一座被误读了一百年的小山
烟台山不是旅游景区。准确说，它是一片历史聚落，19世纪中叶，英国、美国、德国领事馆先后落脚于此，留下了一栋栋外廊式建筑，砖墙已经被百年湿气浸得发黑，但骨架还在。
从仓山区的老巷子拾级而上，路过一家老式澡堂，再往上是咖啡馆、独立书店、民宿，夹在一栋栋残存的洋楼之间。这些咖啡馆不是从外地移植来的，是福州本地年轻人自己开的，一杯咖啡二三十块，对着一扇百年前的窗坐半天，没有人催你。
从山顶望过去，闽江就在脚下，对岸是上下杭的骑楼轮廓。时间在这里有点混乱，分不清哪个年代。
三坊七巷：要去，但要绕开正门
三坊七巷当然值得去，但请绕开南后街主街。主街已经是步行商业街，卖的是全国通用的旅游纪念品，和丽江、西塘没有太大区别。
真正要走的是衣锦坊、文儒坊、光禄坊这三条"坊"，以及吉庇巷、郎官巷、塔巷这几条"巷"。这里的老宅还住着人，推开半掩的门，有时能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天井里晒太阳，院子里种着芭蕉和茉莉，飘出福州人早上喝的茉莉花茶的气味。
这里出过林则徐、严复、冰心、林觉民——不是挂着牌子说"此人曾住于此"的那种敷衍，是真实发生过重大叙事的地方。站在林觉民故居门口，读"与妻书"的时候，那种重量是不同的。
上下杭：南洋华侨带回来的骑楼街
上下杭这个名字容易让人误会——这不是杭州，"杭"在闽语里是指河道旁的街市。历史上这里是闽江边的商贸中心，闽商、华侨带着南洋的建筑风格回来，在这条街上盖起了一栋栋骑楼。
现在的上下杭已经经过改造，但改造的质感比很多地方克制，保留了骑楼的连廊和山花装饰。夜晚最好走，灯光把老建筑的弧线勾出来，骑楼廊下坐着喝酸梅汁的本地人，街边有卖鱼丸、炸芋泥的小摊。这里的鱼丸是用鲢鱼手打的，弹性好，跟超市买的不是一回事。
老仓山咖啡街区：福州人的慢生活聚集地
老仓山的日月光广场周边，已经自然生长出一片咖啡街区。这里不是规划出来的，是福州年轻人口耳相传，慢慢聚集在这片坡地上的。
有在老洋房里开的咖啡馆，把旧木地板修了修，放几把椅子就开门。有把私家花园改成半室外营业空间的，下午喝咖啡可以顺带赏花。福州本地的咖啡文化其实很成熟，这座城市的精品咖啡馆密度在全国前列，但外地人知道的不多。
鼓山：被人低估了八百年
说起鼓山，很多人的反应是"就是个普通山吧"。但鼓山有一件事值得专程去：涌泉寺。这座寺庙是闽刹之冠，始建于五代，山门前有一对石刻狮子，笑起来的样子不像庄严，更像是在嘲笑外地游客走马观花。
寺内有一块摩崖石刻区，历代文人在岩壁上凿字，密密麻麻。宋代大书法家蔡襄的字，就刻在一块岩石上，字迹至今清晰。下山走的路最好走"石门路"，两侧是闽中常见的马尾松，偶尔会有松鼠穿越林间。
福州的吃：不要去网红店
福州菜有一个外地人最常犯的错误，就是去拍照打卡的网红店吃东西。福州本地的好味道在菜市场附近的小馆子里：一碗拌面加半碗猪腰汤，十块钱以内；捞化，就是捞米粉，用猪杂熬出来的汤底，放进烫好的兴化米粉，汤白、面滑、猪肝恰好断生；鱼丸要去永和鱼丸，一碗八九块，皮薄、弹牙，里面是肉馅，不是鱼糜馅的那种。
八一七路附近的台江路夜市，老福州们傍晚就出来了，海蛎煎、芋泥球、卤味，本地人吃完的节奏比游客快三倍，因为味道好，不需要拍照。
如果要给福州下一个判断，是这样的：它足够慢，慢到不会催着你往下一个景点赶。它足够老，老到走两步就能踩到一百年前的痕迹。它足够不热门，热门到网红打卡的游客来了又走，而那些走错路、拐进小巷的人，却在这里待了下来。
五一前后，福州的人流量明显低于厦门和鼓浪屿，机票价格也更友好。错峰玩法的信奉者，可以把它列进五月的备选清单。
你有没有去过一座城市，感觉"还没玩透就走了"？留言说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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